1931年9月18日，九一八事變爆發。今年，剛好是95週年。
每年到了這一天，我們都會看到「勿忘九一八」、「勿忘國恥」這些話。
但我一直覺得，真正的「勿忘」，不是每年到了9月18日喊一次口號而已。
而是95年後的今天，我們還知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？又有多少人，真的知道後來那些年，中國人究竟付出了什麼代價？
1931年九一八事變以後，東北逐步遭到日軍占領。當時的中華民國政府一方面面對內部極其複雜的政治與軍事局勢，另一方面也嘗試透過國際聯盟處理日本侵略問題。
後來國聯派出了李頓調查團。調查結果並沒有接受日本所塑造的「滿洲國」是東北人民自發獨立的說法，國際社會也沒有因此承認日本以武力造成的既成事實。
但問題是：國際社會的譴責，最後沒有阻止日本軍隊繼續前進。
這件事情，我覺得直到今天都非常值得我們思考。
國際秩序當然重要，外交當然重要，國際支持也非常重要。
但當一個國家真正面臨生死存亡的時候，最後還是必須有人站出來保衛自己的國家。而後來真正付出最慘烈代價的，就是一個又一個普通的中國軍人。
從淞滬、徐州、武漢，到台兒莊、長沙、常德、衡陽，再到遠征軍進入緬甸作戰。
我們今天看到的只是一個又一個戰役名稱。但當年走進這些戰場的，是活生生的人。他們戴著青天白日帽徽，穿著中華民國國軍的軍服。
有人二十幾歲，有人剛剛結婚，有人家裡還有父母妻兒等著他回去。可是很多人這一走，就再也沒有回來。
所以我一直不能接受一件事情：1949年政權改變以後，連抗戰的歷史記憶都跟著被重新整理了。
今天如果只接受中國共產黨官方的抗戰敘事，很容易產生一種印象，好像抗日戰爭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之下取得勝利。
但真正的歷史遠比這複雜得多。
國軍承擔了大量正面戰場作戰，中華民國政府進行外交交涉，敵後也存在不同形式的抗日力量，而數以千萬計的普通中國人則共同承受戰爭帶來的苦難。
這些歷史，不應該因為後來誰取得了政權，就只剩下一種版本。而且有一段歷史，我覺得特別值得中國人重新思考。
毛澤東在1960年代與日本人士談話時，曾經從中共自身發展的角度談到日本侵華帶來的客觀效果：日本的全面侵略削弱了國民政府，同時也給了中共擴張根據地與武裝力量的歷史條件。
這是一個非常值得思考的歷史現象。
因為對普通中國人而言，日本侵華是一場巨大的民族災難。無數人死亡、流離失所，城市被摧毀，家庭被拆散。
但是對一個正在爭奪政權的政治力量而言，同一場戰爭造成的權力真空與社會動盪，卻可能成為它發展自己的機會。
所以我們今天回頭看抗戰，不能只問：「誰抗日？」還應該問另外一個問題：「誰在這場戰爭裡付出了什麼？又有誰因為這場戰爭改變了自己的政治命運？」
這樣，我們看到的歷史才會完整。
我也想特別講一件事情。今天紀念九一八，並不是要我們仇恨今天的日本人。
95年前發動侵略戰爭的是當時的日本軍國主義體制，不是今天出生的日本年輕人。
如果我們紀念九一八的最後結果，只是讓下一代繼續仇恨另一個民族，那麼我們其實沒有真正從歷史裡面學到教訓。
真正應該記住的是：一個國家為什麼會走向軍國主義？一個社會為什麼會讓權力失去制衡？為什麼當國際制度無法阻止侵略時，最後付出代價的永遠是普通人？
以及我們要怎麼做，才能不要讓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？
這才是我心目中的「勿忘九一八」。
不是仇恨，而是記憶。不是讓任何政黨壟斷抗戰的功勞。而是把那些真正參與過這場戰爭、真正流過血、甚至連名字都沒有留下來的人，重新放回歷史裡。
九一八已經95年了。當年的士兵大多已經離開這個世界，親歷戰爭的一代也正在逐漸凋零。
但是至少我們這一代，還可以做一件事情：不要讓他們連歷史都一起消失。
記住九一八。記住中華民國走過的抗戰歲月。記住那些戴著青天白日帽徽走上戰場，最後沒有回家的國軍將士。也記住所有在那場戰爭中受難的中國人民。
歷史不應該因為誰掌握了政權，就決定我們可以記得誰、又必須忘記誰。
九一八，國殤95週年。願我們銘記歷史，但不延續仇恨。願我們珍惜和平，但也永遠不要忘記：自由與和平，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。
阿牛哥
民國115年9月1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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